昨夜他已经很克制了,后来李昶睡熟,他也检查过,没见着伤。但到底不是自己身上,感觉不到,就算有心,也是无力。
他这么一问,李昶又想起温泉里晃荡的水波,滚烫的皮肤,还有自己控制不住的眼泪,耳根又热起来。李昶偏开眼:我无事,随棹表哥不必忧心。
真的?沈照野凑近了点,我看你昨夜一直在哭。
李昶:……
他抿了抿唇,没接这话,手指蜷了一下,去拉滑到臂弯的外袍。沈照野看着他这副明明窘迫还要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里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又冒出来。他伸手,不是帮他拉衣服,而是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李昶的眼角下方,那里还有点湿润的痕迹。
这儿。沈照野低声说,又点了点,带着点戏谑,又有点别的什么,还湿着呢。
李昶被他指尖的热意烫得一缩,偏头躲开,耳根那点红蔓延到了颈侧。他抬起眼,瞪了沈照野一下,但那眼神对沈照野来说没什么威力,反而因为氤着点未散的水汽,显得有点软,像明月奴。
随棹表哥!他低低叫了一声,带着点恼,又像是不知所措。
沈照野见好就收,收回手,脸上笑意却更深了些。他重新在榻边坐下,挨着李昶,肩膀碰着肩膀。
行了,不逗你了。他语气缓和下来,哄着,真没事?
……真的。李昶脸更热了,干脆转了话题,随棹表哥,你这几日如何安排?总不能一直在这院子里。
沈照野想了想:逐鹿山这地方,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禁军,没地方给我扎窝。要不……他玩笑道,咱们雁王殿下大发慈悲,收留一下?
李昶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事,闻言,轻声着脱口而出:金屋藏娇?
沈照野一愣,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板,怎么也和娇字沾不上边,但他乐了:行,随咱们雁王殿下高兴,娇就娇吧。说着,又舀了勺粥递过去,再用些。
李昶慢慢咽下那口粥,熨帖顺着食道滑下去,人也更清醒了些。他看着沈照野低头搅动粥碗的侧脸,忽然道:随棹表哥,你这次其实不必冒险提前来逐鹿山。按制候旨入京,谁也挑不出错。
沈照野动作没停,语气随意:路上撞见尾巴了,再按部就班,等于把脖子递到人家刀底下。
乌纥刺客?李昶眉心微蹙。
嗯,过了滦河就跟着了,甩不掉。沈照野又喂了一口,能在京畿地界摸到我行踪,还动了手。李昶,你说,这不像边关疏漏,像有人开了门,请他们进来。
屋里静了一瞬,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。
李昶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太巧了。沈照野截断他动嘴想的话,齐王突然搞出祥瑞,陛下兴致勃勃要来祭神,百官随行,防卫看似森严,实则人多眼杂,各路牛鬼蛇神都能混进来。而我本该在回京路上,却被刺客逼得改了道,提前到了这儿——
他顿了顿,也看着李昶的眼睛。
你说,这像不像一张网?有人想趁这机会,把该钓的鱼,都钓到一处?
李昶眸光微闪。
沈照野舀粥的手停了停,抬眼看向窗外苍白天色。
陛下这八年,一边任由北疆流血,一边看着江南糜烂。朝会要么不听政,要么和稀泥。太子仁弱,晋王阴蓄,齐王荒唐,底下的人忙着党同伐异、掏空国库。他转回视线,落在李昶脸上,李昶,你告诉我,一个皇帝,看着自己的江山一点点烂下去,却袖手旁观——他图什么?
李昶没立刻回答,他接过沈照野手里的粥碗,自己慢慢喝了一口,才开口。
不是袖手旁观。他声音很静,随棹表哥,是纵容。
怎么说?
元和十一年冬,卢敬之的门生克扣北疆军饷案发,证据确凿。陛下批了个查,最后只流了一个七品主事。元和十三年,江南织造局贪墨,牵扯齐王,陛下在朝会上发了好大脾气,罚俸三年,可齐王转头就在永墉城外修了鹿鸣别苑。元和十五年,晋王的人在漕运上动手脚,致使四十万石粮沉河,陛下只说了句下不为例。
李昶放下碗,目光清冽:一次是糊涂,两次是权衡,三次四次……就是默许。他在纵容这些人贪,纵容他们斗,纵容他们把朝廷掏空,把地方搞乱。
沈照野嗤笑一声:自毁长城?丹药吃多了?
关于《不臣之欲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不臣之欲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