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佘忠奎面带凝重,回道:待圣上醒来,需得确认几件要事。
张福泉心有戚戚,犹豫道:方才太医说……
太子抗旨潜逃,至今不知所踪,涉及帝嗣,必要圣上亲自定夺。老夫心中有数,待拿个章程自然不再惊扰陛下,你且宽心。
张福泉再不情愿,却也知无能干涉。原本颇为担忧偏袒,转念想到今日太傅服从帝令执行果决,自对其忠心深信不疑,只道:是,怪老奴多嘴,这便取些宵食,请太傅裹腹。
张福泉折返的功夫,皇帝便悠悠醒转。
你且下去,本官与圣上叙谈片时。佘忠奎当先端起托盘中的一盏燕窝粥,作势服侍。
张福泉看向皇帝,见主子微微点头,便即后撤:老奴带着太医们守在殿外,圣上随时召唤。
佘忠奎以汤匙舀取煮的浓稠的粥糜,俯身喂食皇帝,如父如兄。
皇帝喝了几口再难下咽,挥挥手示意足够,道:有劳太傅,外面、外面如何了?
圣上切莫焦心,此事涉及纳庾刺客勾结内庭,百官皆要一一接受问询。康王信口开河,断不容胡乱传播,外界毫不知情。
想到乐正褚栎言辞无状,心口一阵闷痛,皇帝恨声道:疯狗一条!以乐正功来屡屡胁迫,死得好!太子……乐正琰……
今日事扑朔迷离,尚不能断定太子涉罪,查明真相后若存歹心,臣第一个不能相容!佘忠奎似有恨铁不成钢之意,继续道,眼下万望圣上安养龙体,当为要事。臣欲将乐正功召入宫中,待查清原委再做定夺?
皇帝无力点头:也好,便如此。
随即太傅面露担忧:另有一事,今日纳庾贼寇兴风作浪,臣疑心托雷意图探听《开物志》下落。臣只担忧,若、若太子当真糊涂,此物堪忧……
皇帝混浊的眼珠微微颤抖,且不说血缘未决,这些年二人不曾亲近,也多因幼时折辱之故。先前昏迷,并无直接利害,此番清醒,联合外敌篡位恐怕也不足为奇。
脑中混沌纷乱,喘息道:无妨,他并不知书册所在。
佘忠奎闻言舒一口气,温声道:稳妥便好,圣上想必疲乏,切勿多虑,一切有臣在。若另无嘱咐,臣便唤福泉进来伺候。
皇帝盯着佘忠奎的银白须发半晌,心中百感交集,愧疚不已,亦对多年来的警惕饱有歉意,低声道:《开物志》就放在隔壁书阁,角落有支青花玉壶春瓶,挪开玉瓶便见暗格。决计安好,太傅且放心。
佘忠奎盯着皇帝的衰败模样端详,表情渐渐扭曲,似笑非笑。最后苍老手掌按在双眼之上,缓缓流出两道热泪。
第33章 解惑辞
眼见太傅神情乖戾,皇帝不解,疑惑道:太傅何故落泪?可是身体抱恙?
佘忠奎缓缓沿着龙榻坐下,两手将飞鹤绣的补子捋得平整,捞起腰间的云头玉珩轻轻摩挲,叹道:圣躬不豫日增,老臣心急如焚,倒想起了佘越。
皇帝起先见他径自坐于龙榻,颇显失仪,暗忖他年迈疲累下才失了分寸。待听他谈及佘越,顿时更不好计较。
佘越比之圣上还年长一岁,那年他惨死纳庾时,询儿不过才十岁。佘忠奎浑浊的眼望向虚空,儿子的面庞已然模糊不清,时间太久,做父亲的都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。
近来烦忧接踵,今日又遭刺杀之险,皇帝早觉困乏难支,哪得闲心听其闲絮家常,与亡魂较长短?况且旧事尘封多年,并不愿提及。
随口安抚道:那时佘越在珀离关御敌,巡防时不慎跌落猎户的陷阱,伤了腿才被纳庾兵捉走。盛年先殁,然以命许国,风骨高卓,诚可叹赏。
佘忠奎热泪翻涌,并不接话,自顾自道:身为人父,我却连他的尸骸都不能收殓!直至许久才探查到那名设置陷阱的猎户,才知当日那猎户见陷阱伤人,心中惧怕,正欲施救时撞上纳庾兵卒,只因劝谏一句,就被乱棍打死,只留下猎户的幼子躲在石后目睹惨剧。
皇帝隐隐不安,打断道:朕乏了,太傅自去休息吧。
佘忠奎回忆着最惨痛的过往,缓缓转头看向皇帝,嗓音枯哑:他身上所有的关节都被砸碎了,硬是没有吐露半句珀离关的军事布防,最后让活活割了舌头,挖了心脏,折磨至死。
皇帝既烦且惧,追忆往昔,胸口不受控地跳动激烈,气息渐促,喘息着道:退、退下……福、福……
佘忠奎俯身逼近皇帝,几可触及鼻尖,盯着皇帝的眼神宛若遭鬼魅附身,轻声问:圣上,你们自小一同长大,你说他痛不痛?
关于《藏容曲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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