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!
身后乍闻人声,皇帝与太傅皆心头剧震,骇然大惊。
佘忠奎立即起身,退步回望。待看清来人,更觉惊诧不已:你、你、你如何进得来?随即目光阴翳,顺着他出现的方向扫过他身后的书阁,隐隐生忧。
乐正琰藏身暗处,在模糊中摸索端倪,想起方才太医告诫,推测佘忠奎正蓄意激怒皇帝。
无暇细究他所图为何,断不能容其继续恫吓,只得犯险现身。
张福泉!传太医!乐正琰朝外喝道。
张福泉引太医入殿时亦自怔忡,分明寸步未离、一刻不辍地守在殿外,这人究竟是何时潜入的?当先抢至皇帝近前,阻隔在皇帝与太子之间,略显戒备。
乐正琰先看向皇帝,坦然道:知父皇素来不喜儿臣,自不做强求。然母后心性纯善,性情柔弱,恪守传统,断无可能做出背德之行。既敢回来,便等得起真相昭彰,必为母亲洗脱污名。
佘忠奎不欲他干扰圣心,厉声喝道:来人啊,太子拒不遵旨,无诏擅闯帝寝,包藏祸心,给我拿下!
乐正琰愤怒地挥袖乱扫,近前的瓷碗汤匙托盘等一众物事顷刻跌落,发出一阵乒乓乱响,砸落在张福泉脚下。
少扣这些莫须有的罪名,乐正琰目光移向佘忠奎,孤从来没有违抗圣旨,除非太傅偷梁换柱,要将自己的私欲归为‘圣旨’!
太子勿要强词夺理,托雷的亲笔书信字字为证,更当众谋害亲王、觊觎帝位,恐怕与刺杀亦脱不开关系,老师对你太失望了!若你当真无辜,便莫要负隅顽抗,自能还你清白!勿叫圣上为难。
禁卫闻声入内,见太子露面瞠目结舌,皆犹豫着望向皇帝。
猜疑先入为主,皇帝本就对乐正琰心存忌惮,眼见他出入帝寝犹入无人之境,当即惊出一身冷汗。太傅一番神神鬼鬼带来的惊扰尚未平息,对权利之贪恋与安危之警惕凌驾一切,怒道:逆子胆大包天!怎敢擅闯?还不给朕拿下严查!
禁卫上前拉扯,乐正琰甩臂挣开,高声道:父皇,儿臣对今日污蔑断不能认!康王死得蹊跷,孤要亲督大理寺验尸!父皇,勿容太傅借故激惹!
佘忠奎阴沉着脸跟在乐正琰身侧,低声催促禁卫加快动作,只恨不得亲自堵上他的嘴。待转而踏出寝殿,于庭院内已迫不及待,立即伸手探入他怀中搜寻,不禁一怔。
难以置信地盯着颤抖的双手,纤薄陈旧的酥脆纸张几乎被撕的粉碎,宛如细雪。蓦地,一阵风拂过,碎纸仿若片片琼花,于风中蹁跹旋舞,再难拼凑。
乐正琰佯作吃惊,颇为遗憾道:啧,太傅何苦莽撞,这样粗心,竟废了璟国至宝,可该当何罪?
乐正琰!
乐正琰在一片漆黑阴寒中醒来,足碗上的铁链随着挪动发出金属撞击的刺耳异响。
到底是多年旧识,最知道该拿什么对付自己人,只可惜佘忠奎尚不知漆黑再不会令他饱受至苦摧磨。
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内十五日,每日会有人送一次水,隔三日另送一张饼充饥。不留痕迹的折磨,却又不会出人命,是宫人的拿手好戏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窖门吱呀呀地响起,一支火把探照入内。
乐正琰侧首回避刺眼的光照,待稍微适应时,近前已端正摆放一张楠木圈椅。
佘忠奎顺阶而下,款款坐于圈椅中。
乐正琰吃力地杵着地面起身,面色惨白,哑声道:瞧太傅精神萎靡,怎么,还未找到?
祭天大典康王身故,当日佘忠奎奏明圣上,欲将乐正功接入宫中。哪知因乐正琰损毁《开物志》,横生枝节。等将人拿下处置了,才得了下属回禀,乐正功遍寻不见。
正是如意与漆钰离宫后完成的第一道指令,遣默衣使抢先带走乐正功。
太傅事事严密,没有站得住脚的罪责,便恃量而胜,血脉、通敌、篡位、离间,必中其一以乱圣断。杀了孤,太傅照样是太傅,来日摆弄一个黄口小儿,何足为虑。可惜了,能藏在何处?总不会已然离京了吧?
暗悔慢人一步,佘忠奎面上并不显露急迫,温声道:摆弄老小,皆易如反掌,除尽阻碍便足矣。今日特来相告,刺杀当日已将康王躯骸运归王府安置。想来是亲属乍然离世,又逢幼孙走失,当夜灵堂竟不慎走水,意外将尸身烧成了灰烬!', '')
关于《藏容曲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藏容曲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