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襁褓中的婴儿仍嚎哭不止,宗寄罗苦着脸道: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她招了招手,让乳母将孩子抱下去哄睡,听得那哭声渐远,不由得叹息:我几时能离开金陵?
成之染笑道:旁人巴不得回到金陵,你却好,急着要离开。
宗寄罗缓缓摇头:北境毕竟不安稳,我难以安心。
如今没听到慕容氏动静……成之染目光从堂中扫过,壁上挂着犀弓,弓旁悬着箭筒,似乎已许久未动了。
可我总梦见胡人南下,宗寄罗也盯着那弓箭,道,前两年解洛阳之围,慕容氏勾结逆贼,那阵仗比宇文氏难缠多了。
柳元宝坐在一旁,忍不住插嘴:在这里守着魏王,还能守一辈子不成?
新添的烛火在案头摇曳,映出成之染眼底闪烁的微光。
见她许久都一言不发,徐崇朝说道:当初割立北兖州,让薛会宁做刺史,也只是权宜之计。璧田城扼守大河,形势险要,单单一个薛会宁,终究力有不逮。可惜彼时正逢朝廷多事之秋,一时难以顾及。
宗寄罗听出他话中之意,追问道:如今呢?如今还有何顾虑?
成之染摇了摇头,如今她所顾虑的,不过是御座上那位皇帝的心思。多留些可靠人马在金陵,总不是坏处。
可是看到宗寄罗愁苦的模样,她又有几分不忍。
半晌,她问道:魏王在此,可还安顺?
柳元宝摸了摸脑袋,道:他这一家人可小心着呢,平日里吃的用的,从来不假手他人。我竟不知天家如此能吃苦,粗茶淡饭也对付过去了。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,难道我还会害他们不成?
宗寄罗拽了他一把:这话可不能乱说!
堂外夜幕里飞过一只老鸦,啊啊地叫着落到屋檐上,北风中隐约又传来断续婴啼。
成之染轻叩几案,道:这几日,我再找个放心的人来。
宗寄罗闻言大喜,千恩万谢地握着她的手:那我便等着去璧田城!
成之染笑笑,忽而道:你可曾见过薛会宁?
宗寄罗难掩意外,点头道:见过的。
他……成之染略一沉吟,瞥过案头幽微跳动的火苗,抿唇道,以你之见,他可有本领收复河曲之地?
河曲之地本就是从薛会宁手中丢掉的,宗寄罗思忖一番,道:难说。
成之染颔首,心中有几分可惜,倘若不收复河曲,秦州又受制于人。
可又有谁能出兵河曲?
更深露重,月叩窗扉,数人在堂中高谈,影子随烛火抖动,恍若莽莽寒沙中零落的旌旗。
成之染斜倚凭几,轻叩着朱漆手炉,指尖融融余韵里,衔枚疾走的寒夜,将士归来的凯歌,冕旒晃动的重影,都化作屋外蔓延恣肆的寒意,飘散在呼啸北风中。
————
正福殿的象首炭盆冷不丁迸出火星,溅在御案一角垂落的章奏上,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她去了秣陵宫?成昭远紧盯着下首的钟彻,喉间挤出一丝笑,果然……
钟彻低着头,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,支吾道:陛下,长公主只是……
只是什么?成昭远缓缓起身,道,一个被废的皇帝,去找他作甚?
他广袖一挥,掀翻了案头球笼熏炉,青瓷碎成了两半,香灰扑簌簌落在金砖上。钟彻一动不敢动,皇帝却碾过灰烬走到他面前,逼问道:到底是为了什么?
钟彻回答不出,暗自懊恼自己多嘴,平白又惹得皇帝发怒,正要开口时,却听得对方幽幽的声音传来。
难道是后悔了不成?
钟彻愣了愣,突然明白他话中之意,登时大惊失色,险些瘫坐在地。他慌忙跪好,顿首道:陛下慎言!长公主绝无此意!
成昭远俯身按上他肩头,道:卿如何知晓?
钟彻愕然抬头,皇帝的手掌收紧,捏得他肩膀生疼。过了好一会儿,肩上的力道才松开。
成昭远负手踱步到案前,端起了茶盏轻呷一口,眸中忽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,甩手将茶汤泼到云屏上。
清雅的风物登时被褐色污浊,水珠顺着锦绣纹路滴滴答答地流下。
钟彻悄悄打量着,案前的素服背影兀然伫立,半晌都一动不动。
陛下……他忍不住出言提醒。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