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生病,从前就这样了,与他无关。伸出一指点了点他的脑门,又道:你选妃的事虽未定,但必不会只有一个正妃。你不能一心一意,还好意思说别人?
纳妃之数是祖制所定,萧遮虽无言以对,想来又不服:他又没有祖宗章法压身,一个寒门竖儒能娶公主为妻,已是一步登天了,还想叫公主之尊与姬妾同论不成?他……
眼看他又要口无遮拦,同霞只想齐光应与他是前后脚,至多晚一二刻便会到家,院子又小,倘或叫齐光听见,徒然多事,便制止道:
你不当他是姑丈也罢,我不计较,可他毕竟还是你的老师,这一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
萧遮果然面露惭色,但咬着嘴,眼睛圆睁,半晌忽又低声道:小姑姑,你难道还不知——他已经不是许王师了?
高齐光没有告诉她,一个字也没有透露!
同霞心中一沉,耳内亦似觉一阵盲音,手撑榻沿,强忍不适,道: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
见她的脸色骤然变白,萧遮方觉不妙,忙将她扶住,虽愧悔,又不得不解释下去:
就是裴昂拜相后一日的事。听闻是陛下与吏部议到岁考之事,就想起他的品阶颇低,与驸马的身份不配,先免了他的许王师,再作安排。当时似乎高琰也在,倒不知究竟是陛下之意,还是高琰进言,也不知要给他什么官位。
裴昂拜相后一日,不就是他忽然半途早归的那日么?他还能戏言王府授课可作为他半途早退的借口!可什么样的安排竟必须要免去许王师的附职?他不肯相告的背后又有怎样的隐秘?
一时再说不上来是何心情,同霞只觉脑中嗡嗡乱响,胸口泛起阵阵恶心,咽忍不住,伏在榻边呕吐起来。
萧遮登时大惊,只将同霞紧紧拉住,慌声大喊:来人!快来人!去传医官!然而声音方起,房门即被猛力冲开,未及他看清来人,已被撞翻在地——
霞儿!霞儿!
同霞病中少食,这半日只吃了小碗糖粥,一通混乱下早已吐尽。她不必辨别来人,抹着口边酸液,咬着牙硬是撑起了身子:
你回来了?
只是句寻常的话。
高齐光两眼涨红,气息短促,是忧急于她的病体,更是惊惶于她的寻常。他竟然失语。
萧遮这才弄清状况,踉跄站起,气愤已极,骂道:高齐光,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!你不愿屈就我许王府,一定是高琰助你脱身的吧?小姑姑一片真心待你,你却不肯如实相告,不是心虚又是什么?!
本不欲多事,到了此刻,同霞却无意阻止萧遮,对视齐光的眼睛里,又缓缓浮上了一层笑意:高郎,你一定是怕我病中多思无益,才没有告诉我吧?其实,这是好事啊。
高齐光仍不辩解,通红的眸子里铺开了不明的光泽,随她的浅笑浮动着。
萧遮只觉荒唐无比,不可置信地摇头,彼何人斯,其心孔艰!小姑姑,你怎么还替他说话?!
指着高齐光又道:
陛下赐婚时你就敢用一个贱妾拒婚,可见你从未将姑姑放在眼里!你嫌她累赘,妨碍了你同高家的来往,她与我从小亲厚,也阻碍了你与我大哥亲近!今天我便问你,这些事你敢不敢承认?我可有一丝冤枉了你?!
萧遮咄咄相逼,语出肆意,已至极端,齐光终于调转面孔,猝然起身,身侧两拳攥得指节脆响:
大王若还念及一分与公主的情谊,此刻早该闭口离去,臣虽万死,也不必大王亲自处分!不停顿又向门外喊道:
董静!天色不早,许王该回去了!
跟随萧遮的近侍早知房中出了大事,只是此地不是王府,他也不敢擅闯,此刻听唤方才箭步冲了进去,一眼看准了自己主人便揽扶着向外拖拽,大王,咱们先回吧!走吧!
萧遮只觉齐光狂傲,仰面瞪视,只欲将董静推开,忽却听道:七郎,你说的糖还没有买来呢!
再怒不可遏,看见榻上摇摇欲坠的单薄片影,一时全然溃败。他扑过去双膝跪地,声泪同下:
我听你的话,可你也不要怕!你什么时候愿意了,我就来接你,我去求陛下让我出京去,随便哪里,我带你一起走!
他固然是字字真情,又一贯的稚气无赖,但同霞只是依从地点了点头,去吧。
萧遮再未淹留,用力抹了把眼泪,起身大步离去。
直至隐约听见扬鞭后的马鸣,同霞终于脱力倒下,齐光先一步将她接住,动作之疾,卧榻都被撞得微微摇动,霞儿,再坚持一下,稚柳已经去请胡医官了!
她勉力睁开双眼,喘息微弱,道: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?
齐光颤颤点头,深知此情残忍至极,自己便是罪魁,供认道:嗯,我看到许王先进了门,便在外等候。
关于《动繁京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动繁京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