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翁婿 我听阿爹的。
中京夜里刚过了一场春雨, 正是清晨时分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石洼子里汪着水, 映着半明半暗的天。
门房披着衣裳打着呵欠走出来, 适意地叹一声, 便长长抻个懒腰。还不及尽兴,抬头见一骑从坊门处进来, 乌黑的高头大马,黑衣黑帽, 黑漆漆的斗篷遮着, 看不清面貌。来人随着马势,摇摇晃晃地走,马蹄踏入水洼子,踩破浮光中摇晃的天光。
怎么看都透着来者不善的意味。
门房三两下穿好衣裳,拾级而下,指着来人道, 此处乃秦王府所在, 闲人勿入, 给我出去。
来人停住,抬鞭一指门楣, 这不是府门么?
是,又如何?门房抬起下巴, 秦王府不待客,还不出去?
不待客?来人道,若是公务又如何?
陛下有旨,殿下养病期间,诸部诸相都不许打扰。门房不耐烦起来, 出去出去。
我还没进门呢,你连门外的事都要管?
门房越发撵个不住,东临坊有甚的门外的事?谁不知道东临坊只秦王府一处,你是哪座山里来的?
不是山里。来人抬手摘了斗篷,是海里。清晨的天光照亮来人脸庞——五十有余年纪,清矍精干的模样,须发微白,目光湛然,不怒而威的模样。
海里——门房心中一动,您是——
去通报。来人大笑,就说尚泽光来了,拜上秦王殿下。
门房立时气焰尽销,疾走数步赶上来牵马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竟不识尚王殿下,尚王快请进——我们殿下早知会过了,小的们早候着了。
尚泽光下马,殿下近来可好?
门房原想回句套话,就说挺好,一想来人身份,生生咽了,小的就是个外门当值的,小的能知道什么?尚王里边请,殿下如今在停春院。
便命内院侍人送尚泽光入府。
尚泽光跟在侍人后头穿廊绕柱地走,半日到一处雅致的庭院,入目便见庭院别致,花木繁盛,都在盛时,粉一片白一片地遮天蔽日。
堆云积雪的梨花树下,久久不见的秦王一人独坐,雪片似的梨花覆了他满肩,也不知坐了多久。
尚泽光大喜过望,疾行上前扑地便拜,殿下。
裴倦正出神,听见这一声转头,忙站起来,一时间也不知该叫起,还是该拜上,怔在当场,只道,尚王勿多礼。
尚泽光双膝跪在地上,仰着脸,双手挽住裴倦两臂,殷切道,殿下实在清减了。说着几乎忍不住,哽咽道,西海一别已有十三载之久,臣长久不见殿下,心中想念,难以形容。
裴倦尴尬到了极处,侧身绕一步避开,伸手往他臂弯处牢牢托住,尚王请起。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坠在臂弯,便露出白皙一段小臂,腕间分明一段朱红清透的鲛线,缚着浑圆一枚火焰珠。
尚泽光看见女儿的火焰珠,总算记起自己此时还有另一重身份,就势站起来,尴尬地搓一搓手,臣女不肖,谁知还有这等福份。
裴倦低着头让一步,尚王坐吧。
尚泽光应了,刚想坐,转眼见树下只有一把椅子——自己坐了秦王就要站着。难免暗骂府中下人不机灵,只得又搓一搓手,臣骑着马过来的,站一站倒松泛些——殿下坐吧。
裴倦只能也站着不言语。
尚泽光四顾一回——并没有一个下人,厢房门还闩着。他一个客人,断没有自己冲进去搬椅子的道理。也只能站着不言语。
正没个转圜处,隔门从里头推开,尚琬揉着眼睛出来,大清早,你不睡觉起来做什么?
尚泽光看着自己女儿披头散发的,身上只穿了件茱萸色的薄绸中单,赤着脚踩着双木屐——怎么看都是刚从榻上爬起来的模样。忍不住皱眉。
尚琬终于发现院中多了一个人,看清来人面貌唬得腿脚都软了,阿爹——
尚泽光黑着脸,你怎么在这里?刚出口又后悔——这不是把秦王的脸一块按在地上打?忙改口,你头也不梳,衣裳也不穿,是什么形容?
尚琬灰头土脸,阿爹教训得是——阿爹坐坐,儿收拾了再来。便要往回走。
慢着。
尚琬忙站住。
尚泽光指一下树下光秃秃一把椅子,殿下在这里,没人伺候也罢了,连个茶点也没有?你就是这么管家的?
尚琬一句我什么时候管家强按下去,赔笑道,阿爹教训得是。偷眼看裴倦——他竟比自己还难堪的模样,半日也不见抬一下头。
关于《悍匪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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