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一溜烟跑了,寻了半夏来伺候两位殿下,自己去偏殿洗漱收拾,急急琢磨怎么解释自己住在秦王府,却百般寻不出一个像样的缘由——心一横罢了,硬着头皮回去。
进门便见裴倦上座,尚泽光屈膝坐在裴倦膝前一个小杌子上,絮絮说着些敖州政事。
尚琬看得眼花,自己亲爹坐成这样,倒似个初入学堂的开蒙幼童一样。
裴倦如坐针毡地,抬头看见尚琬如逢大赦,殷殷露出求助的神气。尚琬清一清嗓子,正色道,陛下严旨,不管哪州哪部,不许拿你们的事来惊扰殿下养病,阿爹这是想吃排揎么?
尚泽光一滞,虽理亏,却不肯认怂,张口便骂,你这半日做甚的去了?
他二人交锋,裴倦终于得了机会,站起来避往一边——泰山在前,独自高坐,实在煎熬得紧。
尚琬道,儿被阿爹教训了,赶着换衣裳去。说着含笑上前抱住他的腰,驿里来信说还要五六日的,阿爹怎的今日就到了?
尚泽光就势将她掩入怀里,由她摇晃着,带了几十车的东西,能快得了么?等不得他们。
带的什么?
尚泽光还她一个白眼,你说呢?
尚琬立刻懂了,她最近也练得皮实了,脸都不红一下,阿爹吃饭没有?
觉都不及睡,吃什么饭?
尚琬哎哟一声,阿爹不如去洗洗,我这便弄好吃的给阿爹。拉了他便往外走。
尚泽光挣脱,向裴倦恭恭敬敬施一个礼,殿下,如此臣先告退。
尚琬立在自己亲爹身后,笑吟吟看着手足无措的裴倦。裴倦被她盯得难堪,只能僵着脸应了。
好不容易捱到父女俩出去,裴倦只觉前所未有的疲惫,身子一沉跌坐椅上,支持不住,俯身将前额抵入膝头。兀自平复时,一双手越过黑暗抱住他。
裴倦觉出熟悉的气息,也不肯睁眼,合身附过去,枕在她肩上,感觉她的手绕过了肩臂抚在他颈上,慢慢地摩挲着。他极轻地哼一声,你怎么回来了?
看你脸色不好。尚琬侧首亲他一下,怎么这么早就起来?
睡不着。裴倦在她颊边蹭着,怕吵醒你,在外头坐坐,谁知就遇上……遇上——他纠结一时,也不知用哪个称呼,只得罢了。
必是昨夜桃花酒闹的。尚琬道,你还是似以前一样老实点吧,莫吃酒。
以前不敢吃酒,怕犯病……裴倦道,现下我什么难看样子你都知道……怕什么?我就要吃。
行,给你吃,吃个够。尚琬笑着将他推开些,仔细打量他,果然气色不佳,眉目透着倦意,你好歹撑着些陪我爹说说话,等会送他走了,再去睡去。
裴倦嗯一声,想站起来,又觉眉目涩滞不堪,便阖上眼,凑到她跟前。尚琬忍着笑,吻在男人薄薄的眼皮上。裴倦被她吻着越发手足酸软,勾住她颈项,抽了筋骨一样,悬在她怀里,轻声道,……你还是带我去离岛吧。
尚琬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,一个小岛,劳动你惦记到现在。
我喜欢。
喜欢什么?
喜欢你藏着我……裴倦偏着头,吻着她颈项,我睁开眼就能看见你……只看见你……
尚琬正要说话,隔着窗子见尚泽光从回廊尽头过来,唬得忙推裴倦。裴倦神志昏谵,被她推搡越发用力勾着她,叫起来,别。
尚泽光一眼看见尚琬,初时不留意,眼见她神色慌张,才后知后觉地看见挂在她身上的秦王,他平生第一次见秦王殿下这般软弱模样,平日里出鞘的锋利却销尽了,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恣意。
此时进去必定不妥。尚泽光忖度一时,绕过回廊走到梨花树下站着等。
足足一盏茶工夫,身后尚琬的声音道,阿爹。
尚泽光转身,便见尚琬拉着秦王并肩立在自己身前,梨花风里,好一对璧人。
尚泽光忙着要上前见礼,尚琬含着笑,悄悄冲他摆手,又扯一扯裴倦衣袖。
裴倦抿一抿唇,轻声道,阿翁。说着一掀衣摆,跪下去,阿翁在上。
尚泽光只觉心神俱震,目瞪口呆看着,半日收敛心神,蹲下去,忍不住张臂将他抱住,自家人何需多礼?他的手勾着裴倦的肩臂,只觉骨骼嶙峋的,硌手,心酸不已,臣以前见殿下自苦,虽实在心疼,却也没什么法子,如今可好——既是自家人,让小满替臣看着殿下,也求殿下看着臣等,多保重吧。
裴倦脊背绷得笔直,强忍着,轻声道,我听阿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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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。
关于《悍匪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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