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平安只是哭着摇头,她近乎崩溃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谢元嘉怔怔退了两步,猛地转身,解下一匹马,朝宫里赶去。
她不信。
谢行之怎会就这么死了,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之前,她一个字都不信。
祈年殿供奉着谢氏历代先祖,常年寂静,古柏青松终年苍翠,谢乐之眼眶通红,徐慎沉默以对,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看向躺在殿中的人。
好似在祭拜一座新坟。
谢元嘉笑了一声,不可能,不可能,小四,你和老三,从小就顽皮,你们俩,是不是合起伙来骗阿姊呢。好了,玩笑该结束了。
谢乐之闭了眼,长姐。我来的时候,他已经把毒酒喝下去了。
谢元嘉竟是生了气,三两步冲上前,揪住谢行之的衣襟,将他拎起来,满眼是泪地盯住了他:谢行之,你当你死了,你大闹我婚礼的账就算清了吗?我告诉你,没门,你死了,你也得埋在我旁边。就算你逃到阎罗地狱,也逃不过我这顿打。现在,你给我起来,起来啊!
阿姊。何必呢。
谢平安与予白一左一右想劝住谢元嘉,但她却忽然摸到什么,挣开两人,不,不,他还有脉搏啊,太医呢,太医!
十几位太医早已跪候一旁,谢元嘉上前一步,拽住太医院医正,快,给三殿下看诊啊,他还没死,他没死呢——
医正垂首无力道:大殿下,老臣无能。三殿下饮下的是寒山毒,毒发极快,一刻钟不到已至五脏六腑。此一丝脉搏,是二殿下喂下的保命丹有了效用,不过游丝一线牵着,毒吐不出来,药喂不进去,已是强弩之末了。老臣医术浅薄,回天无力啊——
不,孤不信。他还有脉搏,他还活着啊!你是医正,怎能判了活人死刑。
谢元嘉苦苦求道:你救救他啊——
徐慎别开眼去,不忍再看。
谢平安流泪道:阿姊,你现在说什么,阿行还能听见,有什么遗憾,没说完的话,你都快说了吧。
他不能救,一定还有人能救。谢元嘉喃喃地念着,忽然眼睛腾地亮起,平安,快派人去请清虚散人。他当年,既能救你,也定能救阿行——
没用的阿姊。谢平安痛苦道:清虚散人除了长宁日定会下山赴约外,其余时候都游历在大江南北,要寻他的踪迹,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,到那时,阿弟,阿弟——
那也要去找!谢元嘉陡然抬高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颤抖哭腔,去找,去找啊——
谢乐之挽住了她胳膊,沉声道:阿姊,我随你去找,我们带着谢行之一起上路,他死在路上,也比死在这里要好。
等你们想起找老子来,这小子就真凉透了。
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祈年殿外传来,一时仿佛仙乐,满殿之人仿佛都看到了生的希望。
清虚散人仍是那身雪白的道袍,被徐观澜连推带拉地拖进门来。
清虚大怒:老子会走路,起开。还让不让我救你儿子了。
谢平安喜道:阿弟,阿弟还有救。
谢元嘉恢复了理智,将药箱给散人留下,其余人,都出去。
见到躺在殿中央的人,清虚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,蹲下来摸了摸谢行之的脉搏,神情凝重,我只有一成把握,只能试试。
那是谢元嘉觉得最漫长的一日,从日升等到月落。一弹指有六十个刹那,一刹那九百念头生灭,三千六百个当下从身上一寸一寸地碾过。
直到月上中天,殿门才从里面打开,小童子出来:祖师请你们进去。
谢元嘉夺门而入。
清虚已经疲倦至极,坐在一旁饮茶,脸上恢复了些血色,冲着徐观澜大声道:救你儿子一命要损老子百年修为,你们夫妻这个人情欠大发了——
徐观澜近乎喜极而泣,行之,行之救回来了。
谢平安与谢乐之相拥而泣,开宝低泣着,双手合十不住地祷告,老天保佑,老天保佑。
徐慎亦松了口大气,却忽然惊讶:阿行的头发——
众人这才注意到,谢行之先前一头乌黑的长发,尽数变白,几乎如耄耋老人一般。
清虚散人饮了口茶,逆天而行,哪有那么容易,毒素全逼到他头上了,醒来也许失忆,也许痴呆,那都是有可能的。头发白了算什么,好歹一条命保住了啊。
谢乐之不无叹息,等老三醒来,他就是个小老头咯。
谢元嘉见他已然保住了性命,悄悄地,从人群中退了出去。
明政殿。
谢朝晏怔怔看着眼前那一纸奏折,感觉自己好似不识字了,一下午也没看进去多少。
汝青小心翼翼地问道:陛下,要传膳吗?
关于《恨月高悬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恨月高悬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