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些浅表的秘密,还是可以分享的。 陆悯沉吟了片刻又道:那日我与偃师见面,他曾说过,要将这绝学传承下去,发扬光大。不瞒女郎,这两句话一直令我惴惴不安。若我没有理解错,将来街市上迎面走来的,谁也不能断定是生人还是偃人,那么世上的规则与法度,可就形同虚设了。 识迷含笑凝视他,太师有康庄大道可走,却连独木桥都不肯施舍他人吗?世上的苦难之人很多,偃师慈悲救人,本没有错。 陆悯说是,慈悲没错,但还是要请偃师慎重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若有朝一日引得全天下争夺,届时想自保,可就难了。 听上去十分合理的劝告,似乎一切都是为偃师好,但剔肉拆骨,终究是为了守住他自己的秘密而已。 识迷惯会装傻充愣,正是、正是。我也曾这样劝过偃师,偃师自会斟酌的。你也知道,手艺人对传承有执念,总是担心这门技艺断送在自己手里,对不起师门。 他一哂,仅仅是为了传承吗?我还以为偃师想创出一个大同世界,世上只分三类人,生人、伪人,及偃人呢。 不得不叹服,这人确实聪明,有些事他早就看透了。但转念再想,先前闹出的前朝将领复活一事,本就已经图穷匕见,但凡不是暗里筹谋,势必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。 不过眼下没到时候,瞎话还得继续编,识迷道:偃师你见过,能耐再大也是凡人,精力终归有限。世上人分三种,两种要他的血,他怕是也活不成了。 解释得很在理了吧,但他看她的眼神总有深意,仍是信不过她。识迷也厌烦和他比脑子了,掩住口鼻打了个哈欠,睡么? 也不知他的酒劲过了没有,随口应了声:睡。 新婚之夜,九章府内外全是侍候的人,半夜回自己的卧房是会被发现的。再说又不是头一回同睡,就不用扭扭捏捏了。 识迷招呼,床大得很,你喜欢睡哪头都可以,只要不横着睡,耽误我放腿就行。 她摇着袖子走到床前,拆下头冠卸下喜服,仰身躺倒下来。 他看了半晌,默不作声脱衣登床,想了半天还是拽过枕头,与她一头躺下了。 识迷翻个身,正看见他的侧脸,鼻梁高挺像山一样。她睡觉姿势随意,但他却躺得笔直,她不由问他:你白天端着就罢了,夜里睡觉也如停尸,不累吗? 一向不可冒犯的太师,与她相处时自动丧失了高人一等的特权。通常你于亿万云端之上,脚踩卑微众生,才有所谓的等级。若是遇见一个不服踩的,你敢探足她就顶你个倒仰,能留住体面就不错了,还奢求什么尊贵。 他闭上眼,连看都没有看她,这样不耽误你伸腿。 识迷道:我也没有那么大开大合,这床足有一丈宽,你随意些,不用那么拘谨。 她看见他蹙起了眉,抬手抚触自己的额头,轻声道:两口酒……闹头疼……说罢迟缓地侧过身来,与她大眼瞪小眼,你要我这样躺着? 她咧嘴笑了,就这样,颇有惺惺相惜之感。边说边伸手摸摸他的前胸,你别见怪,我好像习惯了。 这回他的脸没发白,而是红起来,愠声道:女郎应该管住自己的手。 识迷一本正经道:手的用处无外乎这些,管它干什么?你要我相帮的时候,自己都会脱了送到我面前,现在我闲着也是闲着,你却不自在起来,真有趣。 所以这是多荒诞的一场婚姻,掺杂了各种复杂的情绪。她像不守规矩的市井之徒,在这等级森严的九章府纵情放肆,而太师作为中都的当权者,除了忍让,目前别无他法。 无奈又屈辱,他只得重新闭上眼睛。只听她细碎地说着:怎么未见有人来闹洞房? 他不答,在她快以为他睡着的时候,曼声道:人多眼杂,我让内赞拦阻了。 识迷多少有些遗憾,不给看,怎么让那些人知道我是你的夫人? 紧闭的眼,此时睁开了一道缝,你为何一定要人知道你是谁? 因为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啊。人活于世,不都得有个来历吗。有了这层身份,就不用担心别人怀疑我是伪人了。她说着,缓缓眨动眼睛,你不也是。正因为你是当朝太师,除了那个下毒的人,没人会质疑你,为什么忽然痊愈。 他沉默了片刻,又问她:偃师现在哪里?还在离人巷吗? 识迷道:今早已经走了。又不用他来证婚,他自有他的去处。不过你别担心,时候到了,他自会派偃人来见我。 你与偃师,关系如此牢靠吗? 她似乎昏昏欲睡了,咕哝道:我们要他续命,他不也要你保他周全吗。彼此互相需要,比关系牢靠有用多了……哎呀不说了,我困了,睡觉。 她是说睡就能睡着的,后来果然没有声息了。但这宽大的婚床,简直就像一块跑马场,睡在小小的车舆内时,她还算文静老实,一旦没了边界,她就开始满床打滚。明明空间很大,她偏要挤过来,挤得你无处可睡,挤得你掉下床去。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了,及到第二日一早,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,睁开眼时,才确认自己的确只占据了尺来宽的一道。她的脚板蹬着他的小腿,他觉得浑身都疼,像挨了一夜毒打一般。 越过她,他看见浩如云海的床榻,再回头看,自己的身体如同横亘在悬崖边上,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。 他不悦地推她,她终于睁开惺忪的眼,喃喃问:干什么?要吃晨食了吗? 他示意她左右看,她坐起身哦了声,拽过他的一条胳膊,蛮狠地把他拖到了大床的正中央。 他已经无话可说了,最近常觉得语窒,朝堂之外也产生了极深的无力感。 识迷尴尬地微笑,我平常不这样,许是昨天太累了,梦里都在忙,来来回回跑了一整夜。 所以他的腰上和腿上都要起淤青了,要不是昨晚那两杯交杯酒的缘故,他就算昏迷着,也该爬到外寝去。 再补一觉吧。她笑得很温柔,官员不是有婚假吗,你向白玉京告假了吧? 还没等他回答,门外突然传来参官的嗓音,小心翼翼地回禀:主君,龙城中有赏赐到,请主君与女君接赏谢恩。 这下没办法,不起也得起了。陆悯坐定身,上下打量自己,再审视一遍她,见各自都妥当,方才发话让门外等候的人进来。 内赞和内侍得令,鱼贯而入,伺候他们洗漱更衣。识迷的头发被梳成盘髻,妆点上了繁复的首饰, 又穿上了厚重的礼衣。门外的染典和艳典几度想入内,结果硬
关于《冥顽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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