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懂了。那种明知前路荆棘、可能伤痕累累,却还是心甘情愿想要赌一次的心情。
太苦,可也太好了。
俞铭震站起身,莱芒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,这座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城市,永远不会理解那种挣扎。
但那个德国人,也许能理解,就像当年的自己。
上午十点,佛罗伦萨市政厅。
克莱恩正陪同希姆莱参观乌菲兹美术馆。文艺复兴的杰作在长廊两侧静静陈列,达芬奇的《天使报喜》,拉斐尔的《金翅雀圣母》。每一幅画都在诉说着五百年前的故事,关于爱,关于美,关于那些超越时间的人性光辉。
而帝国的领袖对这些似乎兴趣索然。
希姆莱程式化地点头,偶尔提几个关于日耳曼精神与文艺复兴的渊源的问题。随行秘书紧跟其后,虔诚记录着每一句领袖指示。
克莱恩目光落在那些画作上,心神却早已飞越了阿尔卑斯山。
她在做什么?这个念头像阿里阿德涅的线团,无论他的视线转向何处,最终都会被狠狠拽回原点。
准备除夕晚宴?穿她家乡的旗袍?她穿旗袍时最好看,只要带她去中餐馆,她都会穿。她从不知道,每次看见她走出的那一刻,他都要克制着,才能不一直盯着她看。
她会笑吗?还是会哭,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?
赫尔曼。希姆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克莱恩立刻收敛心神,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波提切利的《维纳斯诞生》面前。
你今晚的行程,秘书处汇报说取消了?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。
克莱恩的下颌线绷紧了。是的,全国领袖。柏林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。
希姆莱盯着他看了几秒,那几秒长得足够米开朗基罗完成一副素描。下一刻,他微微眯起眼睛:和那个中国小姑娘有关?
金发男人没有回答,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希姆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那声音里没有预想中的震怒,反倒带着某种长辈式的无奈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
知道。
知道还去?
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让克莱恩呼吸一沉。就在今天早晨,电话那头的中国将军也这样问过他。
她前晚哭了。他说。
希姆莱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那里面有审视,有衡量,还有一丝或许连本人都未察觉的、类似回忆的微光。也许这个冷酷的掌权者也曾年轻过,也曾为某个人不顾一切过。
最终,他只是摆了摆手。去吧,但别耽误下午的汇报。
转身离开时,克莱恩听见身后飘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年轻人…
他没有回头。
下午,克莱恩回到酒店收拾行李。
简单的行军包,几件换洗的衬衫,一份给她的礼物,在佛罗伦萨一家老店看到的,用橄榄木雕刻的小兔子。
那家店在阿诺河对岸的一条小巷里,橱窗里摆满了手工雕刻的木偶。他路过时,一眼瞥见那只小兔子,圆滚滚的身体,毛茸茸的尾巴,长耳朵警觉地竖着,仿佛在安静等待着谁。
他几乎一瞬间就决定了要买。
和那枚银兔子刚好一对,银质的精致矜持,像她初见他时,怯生生的模样;木质的温暖柔和,像她笑起来时,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。
他将小兔子放进口袋,就在这时电话响了,接线员那边报的是柏林中国大使馆的号码。
喂?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,接着是她细弱的,带着犹豫的声音:克莱恩先生?
男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是我。他说。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一些,柔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怎么了?
没、没什么…她的声音像一只缩在雪地里的小兔子,怯生生地探出一点耳朵,就是…想问问您,今天的行程…顺利吗?
她在试探。克莱恩一眼就看穿了,她想知道他会不会回来,却又不敢直接问出口。怕显得太在意,更怕问了会失望。
可她终究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,
男人心头像被被温水泡得发胀,又胀得发疼。
今晚行程取消了。他语气平淡。我晚上航班回柏林。
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吸气声。他几乎能看到她此刻的模样,杏眼微微睁大,嘴唇不自觉地张开,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电话线,就像圣诞夜在槲寄生下,他突然吻她时那样。慌得不知所措。
回…回来?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显是没想到他会回来的那么快,可是……
我知道。克莱恩说,唇角不自觉上扬。
回应他的又是那种他熟悉的,带着哽咽的沉默。
克莱恩耐心地握着话筒,他在等她开口,等她委屈,等她把任何心事说出来,他可以这样等一辈子。
克莱恩先生……她的声音更小了,小得几乎要被电流声吞掉了去,您……您为什么……
因为某个人前晚哭了。男人直接打断她。
他本可以找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公务需要、行程变更,任何一个都说得出口。可他想让她知道,她哭了,他听到了,他在乎。
电话里。他补充道,哭得鼻音都出来了。
我……我没有……她本能地反驳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有没有,我听得出来。
那头传来一声轻轻吸鼻子的声响。但这一次的沉默,和从前都不一样,电流里,悄悄漫开了一点暖。
克莱恩先生……她又唤了一声,这一次,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,像个终于能放心撒娇的孩子。
嗯?
……没什么。她顿了顿。他能想象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。就是……想说,路上小心。
克莱恩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一些。路上小心,多么普通的话,可她说出来,就如同一颗糖融化在胸口。
等我。他说。
……好。
克莱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,低头看着大衣口袋里露出的橄榄木小兔耳朵。
快了。他看了看手表,下午三点半,从佛罗伦萨到柏林的航班,最早一班晚上七点四十五起飞。
还有五小时。
柏林中国大使馆,晚上八点。
宴会厅里一派的喜气洋洋,大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,每一盏都写着龙飞凤舞的金色福字,剪纸窗花点缀着每一扇落地窗,上面是喜鹊登梅,鲤鱼跃龙门,映得满室温暖。
*国联是如今联合国的前身
Abc:
猫头鹰小的时候是德牧的迷弟和跟班吧?看这贱兮兮欠揍的样子,被德牧压制着的同时,还试图伸出爪子挠一挠德牧。维尔纳医生在陌生人面前的保持严肃,在德牧面前就有点跳脱了。所以猫头鹰真的是为了德牧而来吧,怕自己的偶像陨灭在这场地狱烈火中。
英军有二十人,加上狡猾的猞狸,狐狸是不是有点轻敌了?才12个盖世太保。德牧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手帮助狐狸么?按照这地形,德牧小队是可以全程围观的吧?
呜呜,今天又是周六,好想继续看主线啊,让大混战来的更早一些', '些')
关于《情迷1942(二战德国)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情迷1942(二战德国)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