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,今天是正月十四。 明日便是上元节。 去年的上元节,陈怀珠与他彻底决裂。 他还是忘不了,在四下无人的长街上,陈怀珠是如何一声一声地质问他,为何要那样对她的;也还是忘不了他是怎样将人直接扛回宫中的;忘不了她满脸泪痕地说可是我恨你。 不出意外,额际又钻上一道疼痛。 他抬手扶住衣柜,才不至于失态。 岑茂在外面试探着问:陛下,可要回宣室殿? 元承均缓了两息,扫向陈怀珠在椒房殿的床榻,道:不必,就在椒房殿安歇。 岑茂闻之颇是惊讶地抬了下头,他想问皇后不是都不在椒房殿了么,但话将要开口时又收住了,只应下一句是。 —— 陈怀珠从未想到即使她那日在祠堂将话说绝了,陈宅上下对于她的归来仍旧翘首以盼。 高氏在门口抱着陈怀珠老泪纵横,满眼心疼,又是问她可否是在宫中缺吃少穿,又是问她怎么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却也半个字都不同家里提。 陈怀珠亦哭得眼睛红肿,摇摇头,不委屈,回家了,见到母亲和哥哥嫂嫂便什么都好了。 陈居安自然而然地从李文宜怀中将陈穗抱过来,另一手揽着她的肩,这下晚上便能睡着觉了? 李文宜一脸嗔怪地看向他,郎君还好意思说我,你自己不是也长吁短叹? 春桃跟在陈怀珠后面,见到此情此景,也没忍住抬起袖子抹了两下眼泪,感慨一句,娘子总算苦尽甘来。 陈既明将高氏的拐杖递上去,看向陈怀珠时,已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回了心底,只笑道:好了母亲,既然玉娘回来了,我们也都能安心了,外面冷,还是进去说。 高氏没接拐杖,仍紧紧握着陈怀珠的手,问陈怀珠,外面的确是冷,还是快些进去,莫要让我们玉娘刚回家便染上风寒。 从门外到高氏的院子的这一路上,高氏拉着陈怀珠各种嘘寒问暖,陈怀珠心中动容,凡高氏说什么,她都应着。 屋中每个人的案前早摆好了菜肴,即使时下是分桌而食,但陈怀珠放眼望去,每个人的案前都是她素日在家中时最喜欢的。屋中被灯烛照得暖融融的,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,她被陈既明推着坐在离母亲最近的位置上,正要坐下时,母亲却拉着她不放。 高氏将她拉到了上座,要她与自己并排而坐。 陈怀珠看了眼下首的兄嫂,颇有顾虑:这怎么可以? 即使在宫中她是皇后,从前许多次回家也是和元承均一起,坐在上位固然可行,但如今她既然回了陈家,便是陈家的女儿,又如何能越过两位兄长和嫂嫂? 高氏偏按着她坐下,佯怒道:玉娘这好久不回来,刚回来第一顿饭便要同娘这般生疏么?就坐在这里,我看看谁敢有意见? 陈居安当然配合高氏,笑道:无碍的玉娘,都是一家人,又没有外人在场,我们不拘这些的,自在便好。 陈既明附和:娘这些日子也天天念叨着你呢! 陈 网?阯?F?a?b?u?Y?e?í????????ε?n???????2??????????M 怀珠轻轻应了声:好。 她耳边不断萦绕着所有人都唤她玉娘的声音,母亲更是频频给她夹菜,说这个她爱吃,那个她也爱吃,不过多久,她面前的盘子中竟然盛得满满当当。 李文宜指着面前的一个紫砂小盅,玉娘快尝尝这鸡汤?看你瘦了这么多,也正好补补身子。 陈怀珠舀了一口,尝过味道后,甚是意外:很鲜,但尝着怎么不太像嫂嫂平日的手艺? 李文宜用袖子捂着唇笑了声,因为这不是我熬的,是你大哥做的。 陈怀珠看向陈居安,发现素来持重端庄的大哥竟然有几分无措。 李文宜看了眼陈居安,继续道:其实本来是我准备的,只是从早上开始,你大哥每隔一刻钟便跑来厨房一次,这儿不放心那不放心的,我遂开玩笑说不如他来做,你大哥竟也真的系上了围裙,里里外外操持起来。 陈居安虽的确怜惜妹妹,但也爱面子,被妻子当着陈怀珠的面拆穿,一时有些窘迫,清了清嗓子,示意李文宜莫要再说了。 李文宜却不管他,总是这样,做都做了,我还说不得了? 最终还是陈居安妥协了,说得,你当然说得。 看着兄嫂这般,陈怀珠也不免笑出声。她看着眼前的菜肴,虽比不得在宫中时那样道道精细,但却是这一年多以来,唯一一次让她食指大动的菜肴。 她不免想,如若她当时嫁的不是元承均,只是一个寻常郎君,婚后是否也能像兄嫂这般恩爱和谐? 正当她出神之际,宅中下人却端着一个红木漆盘上来,里面静静摆着七串铜钱。 陈怀珠看了眼高氏,指着托盘里的铜钱问:母亲,这是? 高氏道:当然是准备给玉娘的压岁钱。除了我与你大哥大嫂二哥的四串,剩下的则是代替你爹爹和你的亲生父母准备的。 陈怀珠没出嫁前,每年都是这样,七串铜钱,一串不多,一串不少,后来她嫁入宫中,过年都是在宫中,便再也不曾见过,如今十一年过去,她竟然再次看到了这七串铜钱。 她喉中一阵滞涩,我都出嫁了,而且,今天也不是除夕。 高氏将一串铜钱塞进她手中,你讲这话我便不爱听了,没出十五都是年,再说,如今回家了,就还是陈家的女儿,收着便好。 陈怀珠强行克制着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,同高氏点点头,攥紧了手中的那串铜钱。 —— 时隔许多年,陈怀珠再次回到自己出嫁前在家中的屋子,里面的陈设布置与从前一模一样,连位置也不曾变过,每一处都被收拾地一尘不染。 她躺在榻上,仿佛又回到了昔日未曾出嫁的时候,也终于安下心来。 她不会半夜再因噩梦惊醒,不会惊醒时看见元承均的那双眼睛,不用在被他发了疯一样紧紧锁在怀中,也不用承受那些她不想承受的。 她终于睡了一年多以来第一场安稳觉。 而宫阙之中的那个人,如今是何等的境地,她一点也不愿想起。 回家之后,陈怀珠的身体与精神都恢复得很快,身体从消减慢慢恢复正常的丰盈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,从前在宫中太医开了多少药也调理不好的失眠多梦,竟然也不治而愈。 这些也确实未曾脱离元承均的视线。 裕德楼。 一端盘子的跑堂从楼上刚下来,便被他在楼中交好的算账先生叫住,又是那位贵客? 跑堂放下盘子,顿在算账先生跟前,说:又是他,不过你说那位贵人还真是奇怪,每次来都只要一壶上好的茶水,也不点其
关于《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