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寻常的父母,见子孙强过自己一辈,没有不高兴的;但在帝王家,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。
拓跋焘冷笑道:阿析,你是不大服气么?
拓跋晃低了低头,敛去眉目中的愤恨之色,平静地说:父皇执教儿臣,儿臣岂敢不服?只是刚刚父皇非说东宫属官有谋叛之心,儿臣觉得诧异,不知这样的诬陷之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拓跋焘瞥了一眼宗爱,道:你说给太子听!
宗爱一肚子苦水:这不是当着面叫自己对太子发难啊!哪有这么做君王的?他这边还在犹豫,那边拓跋焘唔?的威胁声就来了,而太子,怨毒的眼神亦飘了过来。太子冷笑道:父皇原来是听这个老奴的谗言!儿臣倒要请问宗总管——他瞥向宗爱,咄咄逼人:宗总管匆匆回平城一顾,为何先在孤属下的官员那里逗留?索贿的实据尚在,不知你敢不敢和孤的两员属官当面对质?
狗急了还会跳墙,宗爱被拓跋晃这句话逼急了,生死存亡的瞬间,自然是先自保。宗爱弓了弓腰笑道:太子殿下发问,奴不敢不答。若要对质,奴也不怕,因为——他瞄了一眼拓跋焘,弯了弯嘴角:这是陛下吩咐奴试探东宫的。
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,便流流下水了,一张谄媚的脸上俱是笑颜,但说的话狠厉歹毒,让年轻的拓跋晃应接不暇:太子殿下若要质问,倒是先可以问一问治下属官:奴说其他,他们不过顾左右而言他,奴一说东宫兵马用度,一个个紧张万分,瞒着什么呢?再,奴向宫中黄门令打听,太子与皇后请安,有时一日竟达两三回,倒不知殿下与并未生身的嫡母,哪里有那许多孝敬?再,皇后听了殿下的话,给东宫禁卫进宫的虎符,而东宫属员,皆俱称颂懿德,其间岂无诡诈?
拓跋焘阴冷的神色飘向拓跋晃气得煞白的脸,突然插话道:你要把东宫的人弄进宫干什么?这次既然是来‘迎丧’,为何人人都是实甲?莫不是一但有意,便想夺_权?
太子一下子跪倒在地:父皇圣烛明鉴!儿臣或有失察之处,但绝无谋叛之心!儿臣以为过来迎丧,只是怕百万人里或有异心之人,所以不敢不早作准备,绝不是——
他的话音没有落下,拓跋焘的柳条已劈头盖脸地抽下来了。他用了足力,这柳条的威力不亚于马鞭,虽不至于立时皮开肉绽,但一道抽下,一道红肿,两记相叠,红肿处就渗出密密的血珠来。拓跋晃倒也有些骨气,跪在地上低下头,耸起脊背任凭抽打,渐渐能够听见他粗重的呼吸,看到他颤抖的肩膀筛糠一般。
一根柳枝折断,立马又换了一根,很快拓跋晃身上的素衣上尽是一道道的血痕,而身边残柳铺陈了一地,竟无人能够算清他这尺方的后背究竟挨了多少下鞭打!
他终于耐不住了,身子倾仄了一下,努力以手撑住了,抬起头道:儿臣冤枉!
拓跋焘打折了手中最后一枝柔柳,四下里望了望,恨声道:朕的皮鞭呢?!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零落成泥
他的近侍胆战心惊地取了那杆黑色的鞭子来,谢兰修斜剌里出来,从那侍者手中接过鞭子。拓跋焘犀利的眼神已然飘过来,厉声喝道:谁让你来的?
他估猜她总归是要为太子求情,扯着鞭子不让自己动手——越是这样,他的气越生得厉害:有异心的母亲和有异心的儿子,联合起来对付他,是打量着他舍不得他们俩么?
再取一根来!他撇过头,目视宗爱——他倒不信她能翻起了天!
谢兰修笑道:这根鞭子不是很好么?再取一根莫不是要备用?她笑得灿烂,简直诡异,伸手抚弄了一会儿黑色的皮革,接着伸直胳膊把鞭子递了过去。这是拓跋焘御用的马鞭,自然非常精致,鞣制过的熟皮子,既软又韧,带着皮革自有的光泽,不做刑具的话,倒不失为一件好器物。拓跋焘狐疑地看着谢兰修袅袅的身姿,和含笑递过来的鞭子——他努力在她脸上找一丝虚妄或讽刺,但是没有找到。
关于《元嘉草草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元嘉草草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