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眠兰先应着车夫,嗯了一声,伸手拨开车帘,果不其然看见杨徽之噙着笑,已然站在帘前,正对她伸出手。
他今日一袭水色外袍,袖口绣着暗纹,日光下似鱼尾游动般若隐若现。
陆眠兰也没有客气,指尖搭上,扶着他的腕子走下来时,无意瞥见他掌心一层薄茧——大概是常年执笔磨出来的。
她站定了,才随手整理过衣襟,回头温声应采桑一句:你先带着采薇,去好好休息吧。
采薇原本也满脸疲态,被点名后却愣了一下,啊了一声,随即抿了抿唇,一双杏眼睁得滚圆,眸子里满是倔强,反驳道:不要,我和阿姊都想跟着小姐!
我看是你自己想跟去吧。采薇身后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。她扭头去看,只见一对孪生少年郎站在不远处,二人皆是一身墨色劲装,侧腰别着一把短剑。
这两个少年有着如出一辙的眉眼,鸦羽般浓密的般的眼睫,却戴着全然不同的表情。
他们生得俊俏,马尾高高束在脑后,发尾还有些微微卷曲。鼻梁高挺,下唇略厚,微陷的眼窝让面部棱角分明,衬得本就神采飞扬的少年郎,更添上许多野性。
他们的气质和中原这边不同,是那种叫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好看。
最惹人注目的是,他们的眼睛都是近乎偏赤色的深棕,为他们平添了几分妖异的、锋利的美感。
这是极为少见的。似乎只有在偏北的几个小国家,才有对这种瞳色的记载,陆眠兰也是头一次见。
说话的那个抱臂倚树,吊儿郎当的在嘴里衔了一根草茎,见众人回头,又挑衅似的嗤笑一声:可别去了。这鬼天气,你们这小身板,走两步万一中暑昏迷,多余添乱。
杨徽之皱着眉开口,语气里带着不轻不重的呵斥:墨玉。
好好好,我不说话。那个被叫做墨玉的少年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挥挥手:那你们可一定要跟来啊,中暑了好让墨竹背你们回去!
他说罢用肩膀顶了一下旁边的少年,后者——想必就是墨竹,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,对着杨徽之点点头,也走开了。
什么人嘛!采薇如孩童赌气般跺了一下脚,震得发尾轻轻晃动:不去就不去嘛,谁稀罕和他一路啊!阿姐,我们也走!
她气鼓鼓的拉着采桑的手,往相反的地方走开了。采桑被她拽的一个踉跄,只得无奈对陆眠兰笑笑。
陆眠兰迟疑:……那两个少年是谁?
杨徽之扶额,揉着太阳穴轻声叹气:墨竹和墨玉。算是……特别招募的侍卫吧。不着急,待会儿慢慢同你说。
陆眠兰点点头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:裴大人呢?怎么没见他。
杨徽之朝着馆驿二楼看了一眼,正巧瞥见一片绯色的衣角:方见他下车,好像已经进驿馆去了,应该是要修书,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阙都。我们也先去安顿?
事实证明,根本没有时间慢慢说。他们才坐下吃第一口饭的时间,墨玉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边。
他叩响门扉时,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那副轻佻表情,不过终于开口,让陆眠兰听见他说的第一句正经话:
已经查到了,寻水兰花这种茶叶,只在端溪山上能采摘。我们去问了茶户,说是那在柳州作证的那两个茶农昨日才拖走。
拖走?陆眠兰茫然:拖哪去啊?
杨徽之闻言,倒茶的手微微一顿,微烫的茶汤溅在指节。
他刚抬头想止住话头,却见墨竹正好从后面走进来,已经脱口而出替墨玉补充道:
下葬。
外头的蝉鸣似乎停了一瞬。陆眠兰沉默,下意识同杨徽之对视,一股寒意顺着脊柱悄然爬上:怎么会这么巧……我们才刚到,人就没了?
她皱着眉看向墨竹:人是怎么死的?问清楚了吗?
杨徽之看着自己被烫红了一小片的指骨,伸手轻轻揩去已经干涸的水珠,把桌上一盘枣泥酥往陆眠兰手边推了推,又往她碗里夹一筷鹿脯:先吃点东西吧。
陆眠兰摇了摇头,对一桌子的腌菜和羹汤完全没心思。
听茶户说是摔死的。这里前日下了大雨,走山路没注意,从崖边失足滚落,才找到尸身就下葬了。墨玉也看了一眼墨竹,轻轻皱了一下眉:
应该是人为的。那茶户说,摔死的只有他俩,魏家遗下妻女,李家还有一位病重的母亲。
杨徽之点头,又把倒好的茶往陆眠兰手边推:你们继续去打探。
关于《照破山河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照破山河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